今夜我不看，镜中花，水中月，只看杯中月。酒是隔年的桃花酿，清冽冽的，晃一晃，就漾出一圈圈柔光。那月亮悄悄地浮在杯底，小小的，圆圆的，我举起杯子对着窗，窗外的月色反而淡了——原来掌心，竟比漫天清辉更动人。
喝一口小酒，月亮碎了，碎成满口的甜。可它又在酒液微漾时悄悄重圆，仿佛从未来得及破碎过。
忽然想起你说过的话：有些东西啊，看着近，其实远；有些东西看着远，其实就在心里头。
杯中的月亮也是这样。它近在咫尺之间，我一仰头就能饮下；可饮下之后呢？它又回到天上，回到那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地方。像那年三月，我们春游的杭州，在小溪边玩水，你说可以陪我去天涯海角。可是当你从部队回来的时候，说好了要带我去太极洞游玩，可是最后陪你去的人，不是我，你却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去了，而你们只有一面之下交，还是一见钟情，我也早已经忘记了过往的一切。从那以后，我俩再也不见，或者是相见不如怀念吧。
今夜我又掬起一杯月色。不是想留住什么——留不住的，我都知道。只是在这多情的季节里，我愿意相信：有些东西，看过一眼，就永远是自己的了。
酒尽了，月亮还在杯底浅浅地印着。像一枚吻痕，淡淡的，却总也擦不掉。
童 萍：安徽芜湖是作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