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月光作证的是一种丝绸契约,他们说:你只负责美丽与微笑,庭院深深,替你挡住季候的风雨,他们用双肩扛来整个天空的蔚蓝,却忘记丝绸也会在暗中脆裂,像一声没有回声的叹息。
是的,她们曾是那些丝绸的名字,吴太太的旗袍里裹着无知的伤痕,余太太的蓝布衫里藏着一颗手雷,她们在契约里练习微笑,把心跳必须调成静音,直到院子里突然空荡,契约化成飞来的纸灰,才惊觉自己是一株失语的盆景。
陈太太还在水晶灯下闻着咖啡的香气,正得意那承诺都八年了封住了时间的瓶口,但封口的蜜蜡什么时候裂开的?一夜间枕边人突然晴天霹雳般抛出离婚两个字她数着花瓣——他养我,他不养……最后一片总是悬在虚空,这时才懂别人赠予的蓝天,收回时,从来不需要与你商议!
红颜知己:一个被月光漂白的词,落在唇间便有了八分梅子的苦涩。你说那是夜航船上不灭的灯盏,可你忘了知己前头永远坠着别人的红颜。那角色是水中的月亮。你去到那个城市的河边,只能捞起满掌清霜,他倾倒的苦酿,你拿整条河水承接吗?他偶尔投来的暖意,是你寒夜里反复摩娑的碎瓷,界线是宣纸上被濡晕的墨,退一步太冷的不甘心,进一步就焚了那幅“得体”的山水。你到了他所在的城市河边,只剩下潮水退却后的哑然,那些收纳过的叹息,照看过的迷雾,让你认不出自己的轮廓!
为什么不学着从自己内部找到星光?哪怕微弱,却是永不熄灭的矿脉,去成为自己的契约甲方,在风雨中签下:本人承兑本人。自立,原是一条很古老的针线,穿过所有朝代女子的暗夜,当别人的诺言碎成瓷片,你依然可以从瓦砾中捧出完整的晨曦!
为什么不从他的城市归去?从别人的前缀里挣脱出来。何须做谁月下的倒影?你本有自己完整的潮汐,有自己的棱角与光芒,让灵魂成为自己的故乡,不租借,不暂居,完整而挺立地在风中站成一片,不为谁摇曳的原野!自立的灵魂把世界装扮的分外妖娆!
邝 荔:原广东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碎石中心主任,现为广东省生殖泌尿协会结石病分会常委,作家联盟高级专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