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严格说，还是个孩子
但腰间手雷，已挂得像他的履历一样丰富
他死活请求上船，他说
哪怕是作为一块滴血的弹片
他也要飞到对岸
后来，他成了十七勇士之一
大渡河，成了他眉间的十七粒水珠
这时候，毛泽东也坐在河边
他嘴边的烟圈，纠缠着一八六三年
毛泽东太知道七十二年前的石达开了
也是五月吧
大渡河两岸的映山红
开放着全部三万太平军兵将的鲜血
毛泽东也太知道自己的兵了
那个十五岁的小战士，选择五月跳进渡船的刹那
他就知道，中国革命之船的最终命运，已经
被决定了
其实早在一九二一年，毛泽东就熟悉那条船了
那条船，当时
泊在南湖
更早的时候，泊在涅瓦河
那时的船名，叫阿芙乐尔
毛泽东太熟悉船了，他知道所有的船，都有
一种共同的东西，那就是舵
因为，他总是坐在离舵不远的地方
毛泽东手心的掌纹，一向是木质的
毛泽东在安顺场只住了一夜
他离开的时候，手一挥，把烟蒂，揿熄在
曾经，石达开被五花大绑的木柱上
黄亚洲：作家、诗人、编剧。曾任第六届中国作协副主席、浙江省作协党组书记兼主席。现任中国电影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国作协《诗刊》编委。出版长篇小说、散文集、诗集等文学专著40余部。作品曾获国家图书奖、鲁迅文学奖、屈原诗歌奖、李白诗歌奖和金鸡奖、金鹰奖、华表奖、飞天奖、百合奖等。6次获国家“五个一工程奖”、5次在国际电影节获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