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秋天是一幅美丽的画。那么,人到了中秋,又是一幅什么画呢?
我想,该是一幅水墨丹青。
不再是春的浓墨重彩,不再有夏的葱茏热烈。中秋的画里,色彩渐渐淡了,淡成天边一抹若有若无的远山,淡成庭院里一树桂花的浅黄。月色是画里最妙的一笔——画家并不着墨,只在宣纸上轻轻留出一片空白,那空白便成了满纸的清辉,照得山也温润,水也澄澈。
画里有风,风过水面,漾起细细的鱼鳞纹,是岁月留下的皱纹,却带着温润的光。画里有人,那人站在桂树下,衣袂被风微微吹起。他不说话,只是望着那片留白处的月亮,望着那轮从古照到今、照过李白也照过苏轼的月亮。
人到了中秋,便如这幅画——收起了少年的锋芒,敛去了青年的热烈,只余下一种静。静得能听见露珠滚过荷叶,静得能听见桂花落在地上,发出极小极轻的声响。这时候,心是舒展的宣纸,往事是纸上淡淡的墨痕,不浓烈,却清晰。
中秋,是一幅水墨丹青。画里有山水,有故人,有一壶尚未饮尽的月光。而你我,便是画中那个看画的人,看着看着,自己也成了一道淡淡的、温柔的远山。
蒋一平:散文、诗歌创作者,擅长写景抒情类朗诵文稿创作,文字雅致清丽,偏爱借四季风物、传统节日营造东方美学意境。代表作《中秋是一幅水墨丹青》,是朗诵平台广为流传的中秋主题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