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十九岁,因要做摘除扁桃腺手术住进了医院。一位与父母关系很好的老教授为我做手术。他说手术后嗓子会有烧灼痛,最好能吃点冰块,会减轻疼痛,还可止血。
那是高原二月底的时节,严冬已经过去。母亲坐在我身边时不时向窗外观望,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要是下场雪就好了。她还时不时走到病房外去看天气,喃喃地责怪风太小,天阴得不够重。迟迟不肯离开病房。我不知母亲那会儿为什么特别盼着下雪,只是一次次催她早点回去。
果然,第二天手术后,随之而来的是火烧火烙般的灼痛。我尽力忍着,可眼泪还是一个劲往外流。这时,我见母亲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小瓷缸子来到病房。很谨慎地递到我手里,"这是我昨晚上用白糖水冻的,坚持着吃了,要不很快就会化了。"直到这时我才明白,母亲前一天晚上焦急不安地盼着天寒的原因。
在当时的古城,街头三月底四月初才看得见卖冰棒的。何况冰箱那时还没进到寻常百姓家。或许是母爱的力量感动了上苍,当晚果真下了小雪,让手中这小缸子里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我忍着疼痛,慢慢地将它们一点点含进嘴里,疼痛神奇般地减轻了。那天做同样手术的病友中只有我一个人有幸吃到了冰。
母亲这辈子,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到儿女身上。我们成了她眼中最美丽的风景,幸福地游弋在母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