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诵读《五月槐花香》作者:把酒话桑麻

把酒话桑麻
2026-05-13
来源:朗联【0503】
【摄影图】年夜饭团圆饭吃饺子特写_副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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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五月来,风里又多了槐花的香。

这香气来得那样悠然,又那样熟悉,仿佛一直藏在心底某个角落,只等这一刻被唤醒。我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清甜而清醇、带着五月

阳光的温度、带着田野间青草的气息。这不是故乡的槐花么?这分明是老家

屋后那棵大槐树的味道。

我的故乡是一个极普通的村庄,村后靠近大河的地方有一棵大槐树。没有人记得是谁种的,也没有人说得清它到底长了多少年。它的树干粗壮得很,一个成年人也合抱不过来;树皮皴裂,布满了深深的纹路,像老人手背上纵横的皱纹,又像岁月刻下的象形文字,记录着风霜雨雪的每一个细节。枝丫伸向四面八方,有的虬曲盘旋,有的笔直向上,织成一张巨大的伞盖。

每到五月花开的时候,你且看吧,满树的花,层层叠叠,密密匝匝,每一根枝条都缀满了花朵,压得枝头微微低垂。那花是白的,白得像天上的云,又像冬日里积下的雪,可云和雪哪有这般鲜活?一朵朵小小的,像张开的蝶翅,

又像一串串玲珑的铃铛,在嫩绿的叶子中间,熙熙攘攘地挤着、闹着。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筛下来,照在花串上,花瓣便透出微微的光来,亮晶晶的,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银。风来时,花串轻轻摇曳,光影也跟着晃动,明明灭灭,恍惚间竟像是满树的星星在眨着眼睛。

最教人抵挡不住的,还是那香气。那香气不是一丝一缕,而是一阵一阵、一片一片,浓得化不开。它不是脂粉的香,也不是鲜花的甜,而是一种清清冽冽的、带着些许草木气息的醇香。吸上一口,整个胸腔都像被这香气洗过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清甜起来。这香气无拘无束,风把它送到哪里,它便在哪里弥漫。于是整个村庄都浸在这香气里了,从屋瓦到田埂上的草叶,再到远处田野里刚抽穗的麦子,没有一处不沾染着这香气。池塘里的水波荡漾着,漾开的涟漪里似乎也融进了花香。这香气飘啊飘,飘过田垄,飘过小河,飘到村中的公路上,教赶路的人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深深地吸上几口,心里便生出些温柔的情愫来。

在这些日子里,整个五月仿佛都是槐花的天下。田野里、水塘边、家人的房前屋后,只要有槐树的地方,就有这铺天盖地的白,就有这无处不在的香。人们挎着竹篮,扛着长长的竹竿,三三两两地走到槐树下。竹竿轻轻一敲,那花串便簌簌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花瓣雨。有人干脆爬上树去,找个稳当的树杈坐着,伸手就能够到最繁盛的枝条。树下的和树上的,一边摘一边说笑,篮子里渐渐堆起了白花花的小山。有外乡人路过,被这香气引得走不动道,也学着样子摘起来,乡亲们见了,不过一笑,任他们去。城里的人也来了,他们多半不是为了吃,倒像是为了寻一份野趣,在槐花林里穿行,笑着闹着,惊起一树一树的香。

早些年,春季青黄不接、粮食不够的时候,采槐花不仅是为了尝鲜,更是为了果腹。乡亲们把槐花捋下来,洗干净,拌上玉米面,上锅蒸熟,便是难得的美味。虽说没有油水,但总比啃红薯干强多了。那用槐花和玉米面做成的饼,外皮焦黄,里面软糯,咬一口,槐花的清甜和玉米的醇香混在一起,热乎乎地咽下去,整个人都暖了。孩子们捧着槐花饼,吃得满脸都是,连掉在桌上的碎屑都要捡起来吃掉。

那棵大槐树,在那个年代,就是全村人的命根子。槐花开的那十几天,是全村人最踏实的日子。有了槐花,就能多撑几天;撑到麦子黄了,新粮下来了,日子就好过了。村里人把那棵树看得比什么都重,每当槐花开时,村民们便日夜轮流看守。他们看守的不是一棵槐花树,而是村中人这几天的果腹之物,看守的是生存的希望。

槐花年年开,香气年年飘,飘过了一个又一个五月,飘过了一年又一年的光阴。当年的孩子已经长大,当年的老人已经故去,当年的村庄也变了模样。但槐树还在,每年五月,依旧开得满树繁花,依旧香得那么不管不顾,那么肆无忌惮。

槐花的香气是有记忆的。它能穿过几十年的光阴,把过去和现在连在一起。闻到这香气,我便能看见屋后那棵大槐树,看见树下忙碌的人群,看见炊烟

袅袅。闻到槐花饼的香气,我便能想起那些清贫却温馨的日子,想起那些纯朴的乡邻,想起那个回不去的童年。

槐花香是儿时的味道。它不是一种简单的味道,它是五月阳光的味道,是田野清风的味道,是炊烟的味道,是母亲蒸槐花饼时灶台边飘出的味道,是孩子们奔跑时汗水混合着花香的味道。这味道刻在骨子里,流在血液里,任凭走多远的路,过多少年,都不会消散。

五月的风今又吹过来了,带着槐花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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