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抚摸过它的纹理
时间在每一道裂隙里打结
在那条没有名字的路上
它比任何脚印都更早到达
我敬仰那一双草鞋
它承载了长征的跋涉与艰辛
我珍爱那一双草鞋
如今，它显得格外沉实
这沉实，藏着雪山的寒
裹着草地的泥
咬着铁索桥上的风霜
燃着腊子口前的火星
它曾经是青涩的
用最朴素的稻草编结
在农家的夜色里搓成
它上路时还带着田埂的露水
还连着母亲灯下未扯干净的麻绳
后来，它亲吻了六盘山的石头
吞下了若尔盖的沼泽
它被殷红浸染、又被积雪覆盖
它走散了骨架，又被重新编起
从这双草鞋里
我看见一双双接过它的手
一个个倒下的背影
看见红星依然亮着
在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它不高亢，没有军号的嘹亮
它不张扬，没有旌旗的招展
只是默默地、一步一步地
把河山从泥泞里拽出来
把黎明从长夜里撕出来
把希望从绝望里刨出来
把路从没有路的地方踩出来
如今它躺在纪念馆的玻璃柜里
稻草干枯，麻绳发黑
可它的质地没有褪去
每一根纤维里，还压着一个民族
最低的呼吸、最硬的骨头
每一寸草茎里，还绷着一条命
最窄的生机、最宽的主义
我俯下身，隔着玻璃
听它说：
不要叫我传奇，我的名字叫草鞋
我的征途在脚下
我的每一道磨痕里，都刻着一段历程
我久久地凝视着那一双草鞋
——如此轻
——却如此重
杨静波：笔名洋漾。江苏南京人，中华声动诵读协会会员，江苏省朗诵协会会员，江苏省散文学会会员，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南京诗词学会副秘书长，金陵好时光朗诵艺术团团长，作家联盟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