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然诵读《秋风里的人生况味》作者:砚山行

砚山行
2026-11-15
来源:朗联【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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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裹着凉意撞过来时,总忍不住想起清代赵翼的一首《野步》。他这样写道:“峭寒催换木棉裘,倚杖郊原作近游。最是秋风管闲事,红他枫叶白人头。”峭寒逼得人翻出厚棉衣穿上,拄着拐杖到郊外随便走走,本是寻常老人消磨时光的小事,偏被他写得满是活气,连时光流逝的怅然都裹着几分诙谐。

最有意思的便是那句“最是秋风管闲事”。你说这秋风好端端吹着便是,偏要把满山枫叶染得通红,偏要把人的头发吹得雪白。初读只觉得诗人太可爱,把年岁增长的怅然全赖在了秋风身上,像个耍赖的老顽童。可细品下去,才懂这玩笑话里藏着大半辈子的人生况味。

我们这一辈子,总在和“时光”较劲儿。年轻时总嫌日子过得慢,想着要快点做出成绩,快点攒够家底,快点熬到退休享清福。真到了鬓角染霜的时候,又忍不住开始数着鬓边的白发发愁,怎么日子嗖一下就过去了呢?好像昨天还在单位里和同事挑灯夜战,还在接孩子放学的路上,蹬着自行车风风火火,今天就已经成了拄着拐杖在郊外看枫叶的老人。

赵翼偏不顺着这份愁绪走。他怪秋风多管闲事,可字里行间哪有半分怨怼?不过是借着和秋风“置气”,把那些旁人说起来就沉重的“年老”“时光流逝”,揉成了一句轻描淡写的玩笑。他当然知道枫叶变红是节候使然,头发变白是岁月必经,可偏要把这份无奈说的像个有趣的插曲——你看啊,不是我自己要老的,是这秋风太调皮,偷偷把我的头发染白啦。

这才是活通透了的人才有的豁达。我们总怕老,怕脸上长皱纹,怕记性越来越差,怕被这个快节奏的世界落下。可你看二百多年前的赵翼,穿着厚棉袄拄着拐杖在郊外晃悠,看着漫山红枫,还能笑着和秋风“算账”。他不是不感叹时光快,只是早已经学会了和老去的自己和解。红了的枫叶多好看啊,漫山遍野都是秋的盛景。白了的头发又有什么关系?那是一辈子的经历铸造出来的勋章。

其实秋风哪里是管闲事啊,它不过是按时赴约,给我们送来了一年里最厚重的景色,也提醒着我们,这一年的好时光,又到了要收获的时候。人这一辈子,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到了头发变白的年纪,本就该像这深秋的天一样,清朗、开阔,连点愁绪都裹着糖。下次秋风再吹过鬓角的时候,不如也学着赵翼,笑着嗔它一句“你这多管闲事的秋风啊”,转头就去看满山的红枫,日子就该这么过,对吧。


砚山行:年已七旬,砚田染鬓。偶吐歪诗,聊弄拙文。自吟自赏,笑对斜阳。不求闻达,但得心闲。安度黄昏,乐在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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